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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地球‧小雪:千金小姐流落凡间
上传时间:2020-07-04点击:907次

原本以为幸福的日子,就这样过下去了。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外婆,到十八岁以前都不会洗米,更甭说煮饭了,反正家里也轮不到她进厨房,用不着懂。


然而,你永远无法预知命运为你安排了些什幺。

像电视剧演的那样,日军入侵,小人当道,家道中落。动荡的时代,让所有父母恨不得赶紧把女儿嫁出去,以策安全。当时,七姐妹都被理了短发,看起来好像个男孩。这时一个穷小子出现,曾祖父母看着人品还不错,就把外婆许了给他。

出嫁前夕,外婆很是忧虑,每天数着未来夫家有几个叔伯,几个妯娌,得做多少饭,洗多少衣。每天数,欲哭无泪。

婚后的日子不好过,外公辛苦工作只挣来微薄薪水。孩子一个接一个出生,那一点点钱,连糊口都不够了,一家大小就挤在租来的小小板房里过活。在那一个时代,男人拼尽全力就只能挣得这幺多,剩下的只有靠女人张罗。

我一直都认为,女人的韧性要比男人强得多,真正能屈能伸的,是女人。

千金小姐的日子仿佛只是一场梦,如今,是难为无米之炊的主妇,饿着孩子们的母亲。咬牙,带着最年长的双生子,到街上去收玻璃瓶。身段?忘了吧。沿街问,挨家挨户求,求别人给空玻璃瓶。

各式各样的玻璃瓶,用昔日的纤纤玉手,洗净,再拿到街上叫卖。虽是蝇头小利,也算是无本生意。夜里,替别人缝缝衣裳,挣得一文是一文。只是当年学女红,并不是为了今天这境况。

平日,爆香猪油渣,捞点酱油,一家大小拌饭吃。有一条甘榜鱼,已经叫做大餐。月尾,实在是空了,让孩子拿着器皿,到街头卖粉面的小贩那里,赊。在那一个艰苦的年代,人情还是很浓厚的,孩子们都没有空手回家。月头丈夫发薪水,第一时间就清还。

艰苦的生活,将一个千金小姐磨成一个婆娘,巴辣的婆娘。把自己武装起来,才撑得住啊!妈妈说,小时候她很怕母亲,因为她骂起人来很凶,鱼虾蟹什幺都出来。不讲理的邻居、不怀好意的路人,统统不敢靠近。

妈妈是长女,很多时候要替外出的母亲充当管家,照顾弟妹、打点家务。有时做漏了什幺,睡着也让母亲打醒。不必用藤鞭,光用那瘦削手掌打下来,就叫她痛得流泪。

流产的不算,外婆说她生了十一胎十二个,只是后来剩下九个,六男三女。那时日军肆虐,把外公的一个弟弟带走,下落不明。手足情深,外公跪求上天让弟弟平安归来,甚至愿意以其中一个孩子来交换。结果,上天让他的愿望实现一半。一个孩子果然没了,弟弟却依然音讯全无。

虽说没有科学根据,当时外婆认定就是外公“害死”了孩子,为此和外公闹了很久。另一个则是还在襁褓的时候,发高烧送院后夭折。医院打来通知,问家属要不要看最后一面。外婆深深吸一口气,呼出,挥挥手,不看了。还有一个,也是很小的年纪就病死了。或者说,是穷死的吧。

天天难过天天过,把孩子一个个拉拔长大。

小雪——现职建筑工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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